八十八岁,耄耋之年,我独坐书房,窗外的梧桐叶正悄然飘落。案头摊开的,是明代文徵明手书的《琵琶行》摹本。这位书画大家,以八十余岁高龄仍挥毫不辍,笔力遒劲如少年。而我此刻读着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,仿佛穿越千年,听见浔阳江头那曲琵琶的幽怨。
《琵琶行》中,白居易借琵琶女的身世,道尽人生漂泊与世态炎凉。『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』——这何尝不是文徵明晚年的写照?他一生历经科举失利、仕途坎坷,却将沉郁化入笔墨,终成吴门画派宗师。八十岁时,他仍以纤毫不乱的小楷抄录《琵琶行》,字字如珠,暗含对命运的通透。
我抚卷沉吟:八十八岁的文徵明在何处?他在苏州停云馆的灯下,以颤抖却坚定的手,将琵琶女的泪痕凝成笔锋的转折;他在时光的长河里,与白乐天隔空对望,把江月秋枫染作纸上的淡墨。而八十八岁的我,在此刻书房,见字如面——原来艺术不朽,生命的回响终会跨越年岁,在某一页诗行中铮然作响,如琵琶裂帛。